建筑数字孪生在网页上的位置:分析型
建筑风场与日照的网页可视化,属于分析型的数字孪生(又称数字双生):现实对象以电子化形式呈现,用户可以查看其状态与变化(Voas 等,2025)。这类数字孪生不接传感器,输入是脱机求解的 CFD 结果与建筑几何,输出是浏览器里可以旋转、切换图层、拖动时刻的 3D 场景。建筑模型进网页的整体路径,见从 BIM 与 CAD 到网页 3D。
做法是把求解器的非结构网格结果重采样成规则网格并量化,再预先算好流线与剖面,浏览器才能即时显示风场与行人高度风速。本文依序说明每一步的参数、误差与适用范围。
输入与分工
CFD 由客户的工程团队用 OpenFOAM 的 simpleFoam 求解,这是稳态、不可压缩、紊流的 SIMPLE 算法求解器(OpenFOAM 原代码说明)。紊流模型为 k-ω SST,网格约 1,100 万 cells。开发团队负责的是结果之后的数据工程与网页可视化。
| 项目 | 负责方 | 内容 |
|---|---|---|
| CFD 求解与网格 | 客户的工程团队 | 稳态 simpleFoam、k-ω SST、约 1,100 万 cells |
| 建筑几何 | 客户提供 CAD 级 STL | 外形与地面高程 |
| 重采样、量化、流线、剖面、等值面 | 开发团队 | 脱机数据管线,输出规则网格资产 |
| 显示几何 | 开发团队 | STL 减面后输出单一 GLB |
| 网页图层与交互 | 开发团队 | Three.js,风场、风压、日照与表面温度图层 |
入流风速在求解时范式为约 1 m/s,所以场里每个数值都是风速比,也就是局部风速除以参考风速,不是绝对风速。风速比是风环境评估常用的指针,香港的空气流通评估即以风速比作为主要指针(Ng,2009)。要换算成 m/s,需要外加当地气象的参考风速。
从非结构网格到规则网格
求解器的网格在建筑周边加密,格点分布不均,浏览器的 GPU 纹理则需要规则排列。管线读取最后一个时间步,也就是收敛后的状态;稳态求解以迭代逼近平衡,只有最后的结果有意义。采样盒约 600×600×200 m,重采样成 176×176×56 的规则网格,水平约 3.4 m、垂直约 3.6 m 一格。行人高度 1.5 m 另外切成 512×512 的切片,分辨率比 3D 场高。
重采样用探针式插值:每个规则格点落在哪个 cell 就用该 cell 的形状函数内插,盒外与建筑内部的格点另外标记为无效。这种内插连续,但不保守,适合查值与可视化,不适合拿来重新求解或计算通量。
量化成 uint8 时,上限的取法决定行人尺度的精度。3D 场取速度分量绝对值去掉最大的千分之一后的最大值,速度大小取第 98 百分位,避免少数离群的喷流把上限拉高,压缩掉行人高度附近的差异。量化的舍入误差约为上限的 ±0.4%。以 176×176×56 的网格、四个 uint8 信道推算,3D 场未压缩约 7 MB,这是由网格尺寸算出的数字,不是量测的传输量。
- CFD 结果(客户端求解)约 1,100 万 cells稳态 simpleFoam,取最后时间步
- 重采样176×176×56采样盒约 600×600×200 m;行人层 512×512
- uint8 量化误差约 ±0.4%百分位定上限
- 流线、剖面、等值面脱机预先计算RK2 流线;等值面先平滑再减面
- 显示几何 GLB单一文件STL 保形减面
- 网页图层Three.js浏览器读取预先算好的资产
阶段名称与参数为管线的实际步骤;各阶段单位不同,不画比例。cells 为求解器网格,规则网格为重采样后的格点。
行人高度的切片
行人层取地面上方 1.5 m,输出一张风速比的热图。这张图直接回答出入口、座椅与步道的风况,所以分辨率另外拉到 512×512。热图的色阶用该切片的实际最大值定标,单一高度的离群值少,保留完整动态范围;这与 3D 场用百分位定标的策略不同,是依用途刻意分开的。
舒适度分三级:弱风、舒适、偏强,门槛为风速比 0.4 与 0.8。这是示意用的快筛门槛,不对应 Lawson 准则或 NEN 8100 的级距。画面上的面积比是空间占比,统计的是地面各处的风速比分布,没有时间权重。
流线:稳态下流线等于迹线
稳态流场里,流线与流体质点的迹线重合,所以「风怎么绕过建筑」的流线有物理依据。限制在于这是时均 RANS 的流线,不包含瞬时阵风与涡流脱落。
积分用 RK2 中点法:先走半步取中点方向,再走完整步,在尾流这类高曲率区比 Euler 法贴近实际路径。步长沿弧长固定为 3 m,顶点间距与流速脱钩,快慢区的顶点分布均匀。每条流线往上游与下游各积一次再接起来,通过关注点的流线两端都完整。
播种决定覆盖范围:上风面分 9 个高度层,显示边界层近地慢、高空快的梯度;行人层另外播 90 条,因为评估最在意人站的地方风往哪走。积分有三种停止条件:出界、进入无效区、速度低于上限的 2%。流线在某处中断,是算法的停止准则,风在该处并没有停。
垂直剖面与等值面
垂直剖面平行于平均流向,把边界层的速度梯度、屋顶加速与尾流亏损画在同一张切面上。等值面则抽出风速比相同的曲面,属于 Marching Cubes 一类的方法(Lorensen 与 Cline,1987,该文处理的是医学扫描的等密度面)。门槛取全场第 98 百分位的 0.35、0.55、0.75、0.95 倍,共 4 层嵌套壳,低门槛的壳包住尾流低速区,高门槛的壳勾出加速带。用百分位而不用固定 m/s,是因为场本身是无因次的风速比。
平滑分两段,顺序固定。抽面之前先对场做高斯平滑(半径 3、标准差 1.6),压低重采样与量化带来的杂讯,让等值面连成一片,不碎成小岛。抽面之后把每层减面到约 1.6 万面,再做 Taubin 平滑 40 次迭代。Taubin 的方法是一种低通滤波,轮流施加收缩与膨胀的步骤,设计目标是滤掉高频的阶梯状锯齿而不使形体收缩(Taubin,1995)。单纯的 Laplacian 平滑迭代多次后,封闭壳会逐步缩小,偏离原本的等值位置。
显示几何与仿真网格是两回事
客户提供的 STL 是 CAD 级的三角网格,主塔约 30.4 万面。管线先在 Blender 焊接补缝,再把共面的相邻面合并,减到约 2 万面,外形不变,最后输出单一 GLB。共面合并对平面没有几何误差,墙、楼板与屋顶多半是平面,所以减面量大而外形不动。减面后的网格只保证看到的形状正确,不保证任何物理量,所以这是显示用网格,不是仿真网格。减面与贴图的一般做法见3D 模型优化前后对照。
日照与阴影
日照层用天文式的太阳位置公式,赤纬、时角与球面三角换算出高度角与方位角。纬度设为基地所在的单一纬度,时角以地方视太阳时近似,没有加入均时差与经度时区修正,精度低于 NREL 的 SPA 算法,误差在数度或数分钟的等级,用于判断遮挡已经足够。画面提供夏至、春秋分与冬至三条日轨与时刻滑杆,冬至的阴影最长,夏至最短,涵盖全年的屏蔽范围。
阴影用 shadow map 计算,是几何遮挡,阴影边缘为硬边,没有半影,画面亮度也只是视觉调整,不代表辐照度。日照层的太阳几何与遮挡是精确的,但与风场在物理上没有耦合,两层同时显示时是并列比较,彼此不互相计算。
建筑立面另有两个图层。风压层把 CFD 交付的压力场重采样到同一个规则网格,以对称的有号范式后,沿立面法线采样,红色为正压、蓝色为负压。因入流范式无法可靠钉住参考动压,这一层是相对的正负压分布,不作为结构设计压力。温度层以 sol-air 等效温度做表面能量平衡:日射、受日照与否、局部风速造成的对流散热,加上即时气象输入,得到各立面相对的热点与凉区。这是经验性的能量平衡代理,不是热流 CFD,也不是 PET 或 UTCI 这类体感温度。
客户的工程团队
- CFD 求解simpleFoam、k-ω SST
- CAD 级 STL建筑几何
开发团队的脱机管线
- 重采样与量化规则网格、uint8
- 流线、剖面、等值面预先计算
- 保形减面输出 GLB
用户浏览器
- 风场与行人层图层流线、热图、剖面、等值面
- 立面与日照图层风压、sol-air 温度、太阳位置与阴影
不进浏览器求解网格与 CFD 求解过程,浏览器只读预先算好的资产
范围为本文所述的数据流;风场与日照在物理上没有耦合。
网页端的数据量与内存
浏览器读到的是规则网格纹理、预先算好的流线与一个 GLB,没有求解器网格,也不在用户端做积分或抽面。流线的光点动画在 GPU 上运行,疏密以随机抽稀调整,不必重算。纹理与几何占用的内存在手机上有上限,预算的算法见手机 3D 的内存预算,整体性能做法见Web 3D 性能工程。本文不列帧率,因为未经量测的帧率没有意义。
这类交互场景的一般建置范围,见3D 网页设计服务。
结果怎么用于设计决策
所有图层都定位为设计期的相对比选:同一基地的不同方案并列,看哪个方案的风况与日照较好。下表列出各图层对应的设计项目。
| 图层 | 可以看出 | 对应的设计项目 |
|---|---|---|
| 行人层风速比热图 | 偏强风与弱风的地面范围 | 栋距、出入口与座椅位置、植栽 |
| 流线 | 气流绕行、加速与尾流回流的路径 | 退缩、栋距、塔楼错位 |
| 垂直剖面与等值面 | 屋顶加速、尾流深度、低速与高速区的范围 | 量体高度与收分、开口高度 |
| 立面风速与相对风压 | 哪些立面与转角承受相对较大的风 | 开口位置、导角、裙楼与阳台深度 |
| 日照与阴影 | 各时刻的遮挡范围 | 栋距、退缩、遮阳与落叶乔木配置 |
| sol-air 立面温度 | 相对的热点与凉区 | 遮阳构造、植栽与立面材质的优先序 |
风场评估在规划上的应用有成文的作法可循。日本建筑学会工作小组整理的指引,依 CFD、风洞与现场量测的七个测试案例,说明以 CFD 预测行人风环境时的计算条件(Tominaga 等,2008)。k-ω SST 模型结合近壁的 k-ω 与远场的设置,原论文指出这个模型改善了逆压梯度流动的预测(Menter,1994)。
需要补哪些数据才能做到更多
目前的成果止于设计期的相对比选。要进一步,每项都有明确的输入需求,见下图。
- 手上已有:风速比 3D 场单一风向、相对值
- 需要绝对风速补当地气象的参考风速风速比乘以参考风速
- 需要送审用的风舒适度结论各风向 CFD、风玫瑰与频率积分门槛换成标准的绝对风速与超越频率
- 需要结构用的风压系数表面压力与参考动压以动压无因次化
- 需要热舒适或风与热耦合温度场与辐射数据含能量方程的解
依本文所述的管线现况;各目标的输入需求为数据需求,不涉及程序改写。
行人风舒适度的标准评估分两步:先以 CFD 得到风速比,再乘上当地各风向、各风速级距的气象频率,积分出超过门槛风速的几率。目前只做到第一步,所以画面不下舒适或不舒适的结论。
不适合的情况
- 需要送审用的风舒适度结论:需要完整的风气候分析与送审流程。
- 只有一份静态演示文稿,没有要比选的方案。
- 没有收敛的 CFD 结果可用。
- 需要热舒适或风与热耦合的结论,而手上没有温度与辐射数据。
开始前要准备的数据
- CFD 结果与格式,以及座标与地面高程。
- 入流的参考风速。
- CAD 或 BIM 几何。
- 要比选的方案数。
- 用户与设备的范围。
- 基地纬度。
数据备齐后,可由联系页说明基地与比选目标,进一步评估数据管线与图层范围。
